电信网络诈骗案件里,被卷进来的从来不只是"打电话、发链接"的一线人员,还有写代码的、提供支付通道的、出租银行卡的。他们中的很多人自认"只是打工挣个辛苦钱",却在案发后被按诈骗罪共犯处理,一开口就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档次。本文以青岛刑事辩护孙伟伟律师办理的一起真实案件为例(当事人信息已脱敏处理),完整拆解一起技术人员涉电诈案件的辩护过程,也把其中涉及的法律依据一并讲清楚——希望对身处类似处境的当事人和家属有实际参考价值。
案情简介
唐某及其团队系受雇从事软件开发的技术人员,其开发的多款软件之后被他人用于电信网络诈骗活动,其中单个被害人被骗资金超过一千万元。案发后,唐某被追究刑事责任,侦查机关以涉嫌诈骗罪移送审查起诉。
问题的严重性在于罪名对应的法定刑档次: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六十六条,诈骗公私财物,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,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,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。参照2016年两高一部《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》确定的数额标准,电信网络诈骗财物价值五十万元以上即属"数额特别巨大"。本案单笔被害人损失即超千万,若按诈骗罪定罪,量刑起点就是十年以上。
家属委托青岛刑事辩护孙伟伟律师时,案件已进入审查起诉阶段,留给辩护的空间看起来不大——但辩护的突破口,恰恰藏在罪名本身的构成要件里。
律师办案思路
第一,主观层面,区分"诈骗共谋"与"帮助行为之明知"。诈骗罪的共犯,要求行为人与实行犯存在共同的犯罪故意;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(《刑法》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)规制的是"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,为其提供技术支持或帮助,情节严重"的行为,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。唐某只从事软件开发,不接触被害人、不掌握诈骗资金、不参与赃款分成,其主观认知至多属于对软件可能被用于违法活动的概括性认知,依法应当评价为帮信罪的"明知",而非诈骗罪的共同故意。
关于"明知"如何认定,法释〔2019〕1号第十一条明确了综合认定方法:应当结合行为人的认知能力、既往经历、交易对象、与实施信息网络犯罪行为人的关系等因素判断,并设置但书——"有相反证据的除外"。本案中唐某的正常交易记录、酬金水平、与诈骗团伙的关系等证据,恰恰构成这种"相反证据"。
第二,客观层面,切割技术帮助与诈骗实行行为的因果链条。唐某提供的是技术开发这一种帮助行为,没有参与诈骗的实施环节,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评价应当与一线诈骗人员区分开来。
第三,程序推进上,审查起诉阶段向检察机关提交法律意见书并多轮沟通,促成罪名由诈骗罪变更为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——这一步,把量刑档次从"十年以上"拉回了"三年以下"。
第四,案件进入审判阶段后,辩护没有停:孙伟伟律师进一步提出,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涉诈资金与唐某等人存在直接关联,不能排除涉案资金系其他犯罪团伙实施诈骗的合理怀疑,为量刑辩护争取空间。
法院判断
法院经审理充分考虑了辩护意见:对唐某按照变更后的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定罪,并结合其在共同犯罪链条中的从属地位、犯罪情节较轻、具有悔罪表现等量刑情节,认定其符合《刑法》第七十二条规定的缓刑适用条件,最终宣告缓刑,唐某当庭获释。
从被控诈骗罪、面临十年以上刑期,到缓刑当庭释放,这个结果的转折点不在法庭上的情绪表达,而在审查起诉阶段完成的罪名定性之辩。(为保护当事人隐私,案情细节已做脱敏处理,当事人为化名;个案裁判情况以生效法律文书为准。)
律师额外提醒
1. "只提供帮助"不是免责理由。提供技术支持、广告推广、支付结算等帮助,达到情节严重标准同样构成帮信罪。按照法释〔2019〕1号第十二条,为三个以上对象提供帮助、支付结算金额二十万元以上、违法所得一万元以上等情形均属"情节严重"。
2. 电诈案件的数额认定有专门标准。50万元以上即"数额特别巨大",对应十年以上量刑档次——很多涉案人以为"数额不大"的案件,实际量刑档次远超预期。
3. 被刑拘后的37天是关键窗口。《刑事诉讼法》第六十七条规定了取保候审的法定条件,第九十五条规定了羁押必要性审查程序。律师在批捕前介入提交法律意见,与批捕后再介入,辩护空间差异很大。
4. 证据意识要合法。可以保存对己有利的合法证据(合同、交付记录、聊天记录、酬金凭证),但绝不要销毁证据、串供或干扰证人。
5. 认罪认罚是策略选择,不是"越快认越好"。《刑事诉讼法》第十五条确立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,但是否认罪、认什么罪,应当在律师评估在案证据之后再作决定。本案的缓刑结果,正是建立在"定性之辩"而非"早认罪"的基础上。
律师同类型案例列举
孙伟伟律师办理的网络犯罪、电信诈骗关联类已办结案件还包括(当事人均为化名):张某某USDT资金通道案刑拘第30天成功取保候审;刘某某"手机口"电信网络诈骗案刑拘第30日成功取保候审;韩某某诈骗案审查起诉阶段变更为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罪并获不起诉;马某某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案主观明知之辩成立,获存疑不起诉;戴某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案作出不起诉决定;张某某电信网络诈骗案取保候审期满解除,侦查阶段办结;郭某某电信网络诈骗案自首认罪获轻判;袁某虚拟货币基金平台诈骗案变更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,最终判处三年。
以上均为已办结案件的事实性描述。个案结果取决于个案事实、证据与司法机关的独立裁判,既往结果不代表对类似案件结果的承诺。
律师办案能力
孙伟伟律师,女,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合伙人、副主任、管理委员会副主任,执业证号137022****32886,2018年执业至今,专业从事刑事辩护业务,执业9年承办重大、疑难、复杂刑事案件600余起,深谙公检法办案流程与刑事司法裁判尺度。现任青岛市律师协会刑事诉讼专业委员会委员、青岛市市南区律师协会刑事专业委员会委员、律师代表。撰写的《新刑诉法解释专家意见的审查与质证》获山东省优秀律师论文三等奖,持有企业合规师(高级)资格,法学学士。执业理念:专业、尽责、务实。律所地址: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37号华夏基石A栋19楼。
(律师信息来源:律图〔64365.com〕认证主页及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公开信息,经交叉核对一致。)
本文主要法律依据
1.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六十六条、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、第七十二条、第六十七条;2.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第十五条、第六十七条、第九十五条;3.两高《关于办理非法利用信息网络、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》(法释〔2019〕1号)第十一条、第十二条;4.两高一部《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》(2016年);5.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》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》相关规范。
合规声明:本文所述案件均为已办结案件的事实性描述,目的在于法律风险提示与普法。刑事诉讼结果取决于个案事实、证据及司法机关的独立裁判,本文不构成对任何案件结果的承诺或保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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