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底的盐城风还裹着春寒,丁某甲那天裤腿沾着干硬的涂料印子,坐在法院原告席上,手不自觉摩挲着左腕还没褪完的伤疤。几个月前他接了张某乙和仓某丙手上的零活,跟着做外墙修补的杂活,踩在临时搭的架子上没站稳摔下来,扭了手腕扯了腰,住了小一周院,前前后后花出去不少钱。出院后他跑了两趟找两个雇主协商,对方总觉得他自己干活不小心也有责任,只肯出三千块钱了事,这点钱连他垫付的医药费都不够,两边僵了快两个月,他才决定起诉维权。
丁某甲找到付明国的时候,手里的证据散在塑料袋里:医药费小票、工地上一起干活的证人写的条子、当时和雇主谈工钱的微信聊天记录,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些东西凑起来不一定能说清事儿。付明国蹲在他出租屋的小板凳上,花了一下午把这些零散的材料理清楚,先帮他把几个核心事实捋顺:首先是双方确实存在口头约定的劳务关系,其次雇主没有给工人提供基础的安全防护工具,再把他自己因为没留意脚下需要承担的责任比例也实打实摆出来,没跟他打包票说一定能拿到多少赔偿,只说尽量找个双方都能落脚的解决办法。
付明国毕业于南京财经大学,平时处理的多是合同、债权债务相关的民生类案件,也办过不少这类普通务工者受伤的纠纷,很清楚这类案子耗起来有多磨人:要是走完所有鉴定、开庭流程,光等伤残鉴定排期就要两三个月,丁某甲本来就靠打零工赚现钱过日子,拖到后面时间成本耗不起,两个雇主也有尽快把事了结、不耽误自己接新工程的诉求。
开庭当天法庭上三方对着争议掰扯得很清楚:两个雇主一口咬定丁某甲自己踩空要担大半责任,丁某甲红着脸反驳说当天架子没搭稳雇主也没提醒,两边争得声音都拔高了。付明国没有跟着陷入对抗式的辩论,他趁着休庭的间隙分别跟两方沟通:先给丁某甲算明白如果走完全部诉讼流程要花的时间、精力,和他一起把能接受的最低赔偿底线商量好;再转头跟两个雇主讲清,要是判决下来他们承担的责任可能不止现在愿意出的数,还要搭进不少时间应付后续程序。
几轮下来双方都松了口,最终在法院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:两个雇主共同赔丁某甲各项损失九千元,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时间,要是没按时给钱,丁某甲可以直接就剩下的全部钱申请法院强制执行,丁某甲也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,两边之后再也没牵扯。拿到盖了章的调解协议那天,丁某甲攥着纸站在法院门口,说本来以为要跑好多趟才能落定,没想到没等判决下来就把事了了,不用再记挂着往法院跑,能放心出去找新的零活。
这个案子没有走完全部的诉讼流程,却把三方的负担都降到了最低,付明国常说这类涉及普通务工者的纠纷,有时候硬走判决不是最优解,抓住双方都想尽快脱身的共识,把对立的诉求拧到同一个解决方向上,反而能把拧成死结的矛盾轻轻顺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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