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春天,王某乙盯着法院送达的本诉与反诉应诉通知书,指尖捏得发白。他和家人此前因一套房屋的买卖纠纷被买方起诉,提出的继续履行诉求迟迟没得到推进,反倒等来了对方要求确认合同无效、索赔大额违约金的反诉,涉案标的额近百万。两个诉请叠加后,光预收的诉讼费就接近两万元,若走完全部诉讼程序,仅一审耗时就可能超过半年,后续还可能面临二审、鉴定等更多不确定的环节,原本计划置换的另一套住房的购房窗口期眼看就要过去,时间和资金的双重压力已经把他拖得疲惫不堪。
苗永亮接下这起案件的时候,身边不少同行都劝过没必要接这种“两头堵”的案子:本诉反诉交织,双方前期已经闹到直接断联,各自预期差距极大,搞不好耗上好几个月最后也只能拿到一份胜负难料的判决书,当事人的实际诉求还是落不了地。但翻完所有卷宗材料和双方过往的交易沟通记录后,苗永亮发现,双方看似针锋相对的争议背后,其实藏着没被摊开的利益平衡点——卖方想要的是合理的交易对价补偿,买方纠结的是前期成本的及时收回,并没有走到必须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。他判断,比起硬走完整诉讼流程,促成和解并当场履行,才是能把双方诉累降到最低的路径。这个判断,成了他接下案件的核心动因:比起追求一份纸面的胜诉文书,实打实帮当事人把卡住的生活拉回正轨,才是更符合需求的选择。
这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初始争议,本是民商事领域最典型的一类困局:交易过程中双方未就突发状况形成书面确认,后续诉求不断升级,最终触发本诉反诉并行,责任划分、违约金计算、合同效力每一个点都能展开多轮举证质证,诉讼周期极易被拉得很长。这类纠纷的共性风险恰恰在此:很多当事人陷入诉讼对抗的惯性后,会忽略自身真实需求,把“争输赢”放在第一位,最后反而付出远超预期的时间和资金成本,哪怕拿到胜诉判决,后续执行环节还可能出现新的变数。
接手案件后,苗永亮没有第一时间闷头准备对抗性的答辩材料,而是先花了两个整天梳理双方3年里的所有交易细节、资金往来、沟通过程,把王某乙的核心诉求、可让步的边界一一列清,再逐点对应对方反诉主张里的潜在合理需求。之后的一个多月里,他一边及时同步每一个程序节点给当事人,调整其偏高的预期,客观披露诉讼可能存在的各类风险,一边多次和对方代理人对接,绕开情绪性的对抗表述,直接拿出多套可落地的和解方案推演时间成本与收益差异。从最初双方各不让步,到逐步缩小分歧区间,最终在法院主持的调解环节,双方当场敲定所有和解细节,所有款项当天履行完毕。之后双方向法院递交撤诉申请,法院经审查认为撤诉是对自身民事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,不损害他人权益,依法裁定准许,原本累计一万九千余元的诉讼费,最终两方各自仅承担25元,其余费用全部退还。本案裁判结果仅针对个案具体事实与证据,不代表同类案件均可取得相同处理结果。
这样的“不走寻常路”的选择,也出现在他处理的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里。2024年初,该公司和个人签订房屋出租全程委托代理合同,全额支付了4.5万元代理费后,对方不仅没按约定交付房屋,反倒私自把房屋转卖他人,之后直接失联,公司提交的立案材料先后两次因证据链条不完整被退回。苗永亮接手后,没有直接按当事人最初的想法主张全部违约金,而是先指导当事人补全了合同签署、款项支付的完整证据链,把原本分散的三份转账记录、微信沟通记录整理成闭环的证据组。考虑到被告大概率缺席审理、后续执行周期不确定的情况,他当庭主动撤回了违约金的主张,把核心诉求聚焦在代理费退还和资金占用利息上,避免因诉求过于分散拉长审理周期。最终法院采信全部在案证据,认定合同合法有效,被告构成根本违约,全额支持了退还4.5万元代理费及对应利息的诉请,诉讼费用全部由违约方承担,最大限度压缩了裁判的不确定空间。
作为2024年才正式执业的新人律师,苗永亮至今承办的百余起民商事案件里,民间借贷、买卖合同类占比接近四成,同时覆盖婚姻家事、劳动争议、企业合规多个领域,很多案件的处理路径并没有走大众认知里常规的“诉讼硬刚”模式。在他看来,民商事纠纷的核心从来不是拼谁在法庭上的话术更有力,而是先精准锚定争议的核心节点,再根据案件进展灵活调整策略:死磕程序对抗不见得是最优解,适时调整诉求聚焦核心利益,或是抓住平衡点促成和解履行,反而能帮当事人少走很多弯路。这两起案件的处理思路,其实也给行业里的同类纠纷办理提供了一个参考维度:律师的价值从来不是帮当事人把所有争议都推到诉讼的角斗场,而是站在全局视角评估时间、资金、执行的多重成本,选出最适配个案的解决方案,而不是死守某一种固定的办案模板。
不少人问过他,执业时间不长,靠什么能快速获得这么多当事人的信任。苗永亮的答案始终很朴素:从齐齐哈尔大学法学院读书时起,他就认定法律是保障普通人和市场主体权益的屏障,不是用来玩文字游戏的工具。“法擎利剑斩邪恶,律做天平判是非”这句他挂在工位旁的话,从来不是贴在墙上的标语。执业至今,他始终不夸大案件胜算,不做虚高的结果承诺,每一份文书都反复核对细节,每一个程序节点都同步给当事人。对他而言,所谓“责任为先”从来不是一句口号:对普通老百姓来说,一起房屋买卖纠纷可能打乱整个家庭的置换计划,对小微企业来说,几万块的代理费损失可能直接影响当月的现金流,把每一份委托里的这些重量接住,在每一个个案里守住事实与法律的标尺,就是年轻律师最扎实的执业底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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