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型网络犯罪边界模糊，“爬虫软件”案获缓刑引思考

在科技飞速发展的当下，新型网络犯罪不断涌现，其边界往往模糊不清，给司法判定带来了诸多挑战。G某的案件便是这样一个典型例子。

2022年10月至2023年6月期间，G某把工作中发现的两份Python代码结合封装，租用云服务器架设网络，通过动态IP服务功能，向客户提供这些Python程序的链接接口。客户凭借此接口，能够批量获取淘宝网上的公开信息数据。G某以租赁的方式将该接口提供给上海某公司使用，非法获利225000元。经该公司负责人报案，侦查机关抓获了G某，认为他涉嫌提供非法侵入计算机系统程序罪。

案件到审查起诉阶段后，检察官建议G某聘请律师，于是G某联系到了郭晨阳律师和赵X律师。郭晨阳律师是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刑诉法硕士，师从刑事诉讼法学泰斗王敏远教授，现执业于上海博和汉商（杭州）律师事务所，是律所管委会主任、股权高级合伙人，还是浙江电视台小强热线栏目咨询律师。自2021年开始执业以来，他专注刑事领域，承办过大量重大、疑难、复杂的刑事案件。

接受委托后，鉴于G某的单方面陈述不能还原案件全貌，辩护律师第一时间联系检察官申请阅卷。拿到案卷后，他们详细参阅。根据相关司法解释，违法所得2.5万元以上就属于情节特别严重，一旦G某被定性为犯罪，可能面临三年以上有期徒刑。

同时，律师们就涉及本案的专业问题，查阅资料并向专业同事了解。他们了解到，爬虫行为存在行业规范，即Robots协议，它约定了搜索引擎抓取网站内容的范围。而淘宝商品详情数据API接口是淘宝开放平台提供的服务，允许开发者获取商品数据。

明确专业问题后，辩护律师结合在案证据撰写了《意见书》提交给检察官。他们认为，从立法角度看，G某仅是帮助犯，仅处罚他而不处罚实际使用者属于打击片面化；案涉软件是否属于专门用于侵入计算机系统的程序存在疑问，它只是获取公开数据，且相关代码在很多技术网站都能找到；本案部分证据存在瑕疵，对案涉软件的提取和鉴定时间早于刑事立案时间，不符合程序提取的证据所作的鉴定无效；G某进行了退赃，系初犯、偶犯，具有坦白情节等。

检察官收到意见后，多次与辩护人沟通。最终，检察院仍坚持G某有罪，认为案涉软件属于专门用于侵入计算机系统的程序，且G某涉案情节特别严重。但综合考量辩护意见后，在刑期上做出优惠，若G某认罪认罚且庭前全额退赃，可给出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。

G某考虑到之前可能被判处三年以上实刑，现在有适用缓刑的可能，在律师说明检察院量刑意见法院一般不会调整后，决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。

案件移送到法院后，很快排期开庭。庭审前，辩护人通知G某及时退赃，并嘱咐其做好缓刑前社区调查准备。最终，经过庭审，合议庭评议后当庭宣判，G某构成提供侵入计算机系统程序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三年，缓刑三年六个月，并处罚金4万元。

郭晨阳律师和赵X律师认为，本案仍存在适用无罪的空间，认罪认罚是利益权衡下的妥协。毕竟类似的高科技犯罪界定模糊，技术更新比法律快，如何平衡刑事犯罪与技术开发的关系值得研究，不能一刀切处理该类案件。

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指导案例中，同类罪名案件的被告人获缓刑。本案中G某非法所得远超情节特别严重标准，最终也获缓刑，这为后续同类案件的量刑尺度提供了更多参考依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