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仅以上游人员单方面言词、无客观物证佐证的六车原油全部接收指控,律师能直接提出疑罪从无的有效抗辩吗?
2023年秋,康丽律师的办公桌上摊着刚移送的原油掩隐案卷宗,最外层的密封袋上印着油田矿区的钢印,边角处还沾着尚未干透的油污。她从业的第四年开始专注涉油气类刑事案件,对这类赃物交易的证据链条薄弱点有明确判断——大部分上游团伙的言词指认,往往经不起多人口供矛盾的推敲。
在2022年获评省律师协会刑事辩护专业委员的康丽,当时正整理着三十份涉案人员的讯问笔录,每翻一页都要对照上游人员供述的联络时间、交易地点,与卷宗里的监控片段逐一比对。她注意到,有三名上游人员关于交易细节的描述,在会面地点、交接时间上出现了三处无法吻合的说法,而收油地块的承包人、附近村民的笔录里,均未提及存在固定收油窝点,连民警出警记录里也没有相关点位的登记,这些细节她用铅笔在笔录页边画了横线,标注“无佐证”。
针对这类油气类案件的辩护,康丽会习惯先拆解证据链的缺口,再梳理从轻情节的层级,她刚办理的另一起涉油气案件里,也是先指出了盗油数额的言词证据缺陷,才推动了量刑的微调。她在阅卷后的第三天,便整理出两页纸的质证提纲,第一部分专门列明上游供述的矛盾点,以及无现场扣押、称重等客观物证的缺失,第二部分则是当事人的从轻情节:无刑事前科、仅为居中联络的辅助从犯、归案后稳定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。
在随后的庭审中,康丽先是出示了自己整理的笔录比对笔记,逐一念出上游人员关于交易细节的不一致陈述,再指出所有指控的赃物中,仅有一车有当事人指认的通话记录佐证,其余五车无任何客观证据对应。她还当庭陈述了当事人的实际情况,称其仅受人请托牵线带路,未从中获利,在整个链条中仅起微小辅助作用。
公诉人在核对完当庭出示的证据矛盾后,当庭提出将量刑建议调整为有期徒刑九个月。法院审理后完全采纳了这一调整,最终判决当事人有期徒刑九个月。彼时当事人已在看守所羁押八个多月,判决生效后仅需再服刑不到一个月便可重获自由。
“法律的公正,从来不是只看指控的片面描述,而是要抠住每一处证据的实据。”这句话,是康丽在办理这类案件时会反复提醒自己的判断,也是她能在庭审中精准抓住证据链漏洞的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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