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锦城郊的一处公寓里,胶带捆绑、折叠刀胁迫的抢劫案刚发生没几天,当事人A就被送进了看守所。没有任何前科的年轻人一时冲动犯下重罪,家属拿着看守所寄来的拘留通知书,找到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的时候,连抢劫罪的量刑起点都没摸清楚。
从警以来接触过不少抢劫类案件的办案人员都清楚,这类案件法定起点刑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,只要持械、暴力胁迫的情节坐实,量刑往上浮动的空间很大。李欣2018年开始在锦州本地做专职律师,这些年办过不少跨区域的刑事案件,知道这种时候家属最怕的就是“花了钱请律师,最后该怎么判还是怎么判”。接受委托当天,他就把阅卷清单、会见提纲列好,第二天就开车赶往盘锦的办案单位和看守所。
从被动羁押到主动退赃,补齐从宽关键证据
会见的时候A还带着情绪,觉得自己已经签了认罪认罚具结书,再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。李欣花了半个多小时跟他解释,抢劫罪的量刑不是只看有没有持械,退赔是否到位、悔罪态度是否真诚,都会直接影响最终判决。
他在逐页核对监控录像、微信转账记录、手机价格鉴定意见书的时候,发现A到案后已经配合公安机关退了一部分赃款,但剩下的钱款和手机对应的折价还没有足额退赔。这类酌定从轻情节,很多当事人在羁押状态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推进。李欣当场跟A和赶来的家属沟通,先把剩余涉案款项准备好,在案件移送到法院之前足额退缴,同时联系被害人出具收条。
在锦州本地办了多年刑案,李欣见过太多因为退赔不及时,原本可以从宽的情节没被法院采纳的例子。律师的工作有时候就是在这些细节上抠——不是说退了赃就一定能轻判,但不退赃,想往下走一步都没有依据。
“对律师来说这只是案卷里的一行字,对当事人来说可能就是几个月的自由。”这句话他在会见的时候跟A反复说过。
庭审不做无效罪名抗辩,聚焦量刑情节攻防
移送法院之后,检察官给出的量刑建议是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,并处罚金两千五百元。这个数字其实已经是同类案件里相对靠下限的建议,但李欣清楚,只要庭审中哪一个从轻情节没被法官采信,量刑就可能往上走。
开庭当天,他没有在“是不是真的有持械行为”“抢劫数额有没有算错”这些已经被证据固定的问题上做无用的无罪辩护,反而顺着公诉人的举证节奏,把三组从轻事实一条条摆出来:A是初犯,之前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;到案之后从第一次讯问开始就全程如实供述,没有翻供;在审查起诉阶段就签了认罪认罚具结书,到了审判阶段又把剩余赃款全部退清,被害人没有留下任何经济损失。
质证环节,他没有刻意挑证据的“毛病”,只是针对每一份量刑相关的书证,补充说明退赔的时间节点、悔罪的具体表现。坐在公诉人席的检察官都能看出来,这个辩护人没有想靠抠程序漏洞给被告人脱罪,就是实打实把所有能往轻里判的情节都摆到台面上。
做刑事辩护久了就会明白,重罪案件里最忌讳的就是“为了辩而辩”。明明证据链已经完整,硬去争罪名不成立,最后只会让法官觉得被告人悔罪态度不真诚,反而把原本可以从宽的空间堵死了。
守住三年六个月底线,全案损失同步填平
盘锦当地法院审理后,完全采纳了辩护方提出的从轻意见,最后作出的判决就是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,罚金两千五百元,涉案的全部赃款都已经退赔给被害人,作案工具依法没收,其余涉案物品由公安机关按规定处置。
判决下来那天,家属在法院门口攥着判决书手都在抖。这个结果没有低于公诉机关给的量刑建议,但在持械抢劫、暴力胁迫这些从重情节都成立的前提下,没有再往上浮动,就已经是这类案件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。
李欣后来跟所里年轻律师聊起这个案子的时候说,很多人觉得刑事辩护就是要“把人辩出来”,实际上对绝大多数事实清楚的重罪案件来说,能帮当事人把该拿的从宽情节都拿到,把量刑锁在法定幅度的最低线,不因为程序失误、证据准备不足多判几个月,就是对当事人最实在的交代。
从2018年执业到现在,他办过的合同纠纷、民间借贷案件比刑事案件多得多,但只要是接了的刑案,他都会把会见、阅卷、退赔衔接、庭审这几步走实。毕竟被关在看守所里的人,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,律师多往前跑一步,他最后站在被告席上的处境就会好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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