羁押在盘锦某看守所的A收到检察院量刑建议书时,整个人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。他以嫖娼为诱饵将被害人骗至出租公寓,用胶带捆绑对方、持折叠刀胁迫转账,劫取微信资金3600元与一部价值450元的华为手机,合计涉案金额4050元。案发后他被刑事拘留、批准逮捕,没有任何前科劣迹,此前一直按部就班打工生活。抢劫属于刑法规定的严重暴力犯罪,基础量刑起点为三年以上有期徒刑,本案又存在持械、暴力捆绑、胁迫获取支付密码等多项从重处罚情节,公诉部门出具的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,并处罚金2500元。这个数字已经是法定量刑幅度内的低位区间,但A和家属依旧没有底——如果庭审中出现量刑情节认定偏差,刑期很可能往上浮动。家属辗转找到李欣时,反复强调唯一的诉求是尽量别让刑期再增加。
多年处理民商事与刑事交叉案件的经验,让李欣对这类重罪案件的辩护尺度有着清醒判断。接受委托后他没有急于会见,先把全部案卷材料按侦查顺序梳理了一遍。他2018年开始执业,长期在锦州本地承办合同纠纷、大额债权追偿与各类刑事案件,熟悉新旧司法解释衔接适用规则,也清楚暴力财产类犯罪的裁判尺度。他在阅卷后形成了明确的辩护思路:不做脱离事实的罪名不成立抗辩,不纠缠无依据的证据瑕疵异议,把全部工作重心放在量刑辩护上——既然公诉方的量刑建议已经处于低位,辩护的核心目标就是让所有法定、酌定从轻情节都被法庭完整认定,堵住所有可能导致刑期上浮的缺口。
正式开展辩护工作前,李欣先会见了羁押状态下的A。隔着看守所的玻璃,他没有先讲法律条文,而是先问清楚了到案后的供述细节、退赔意愿与家庭实际情况。A全程认罪,没有任何翻供的想法,只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让法院加重处罚。李欣把辩护思路跟他逐条说明:不要做任何无意义的辩解,配合司法机关固定从轻情节,全额退赔被害人损失,争取法庭从宽处理。回到律所后,他逐页核对监控录像、讯问笔录、价格鉴定文书,逐一标注其中与量刑相关的细节。庭审质证环节,他对所有证据的合法性、关联性没有提出无理异议,只围绕从轻情节展开辩论:A此前无任何前科劣迹,属于初犯、偶犯;到案后全程如实供述,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;侦查阶段已经主动退缴部分赃款,审理阶段一次性补足剩余全部退赔款,全额弥补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。为了让退赔情节具备清晰的证明力,他专门整理了退赔款的转账凭证、被害人出具的收款说明,当庭提交给法庭。整个庭审过程没有激烈的控辩对抗,全部发言都围绕量刑规范的适用展开。
最终盘锦某区人民法院审理后,完全采纳了李欣提出的从轻辩护意见,依法以抢劫罪判处A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,罚金2500元,所有涉案赃款依法发还被害人,作案工具予以没收。判决结果与公诉机关提出的最优量刑建议完全一致,没有出现任何刑期上浮的情况。庭审结束后A的辩护阶段工作全部完成,他隔着被告席向辩护人点头致意——最终他没有获得超出预期的轻判,但是在持械抢劫的从重情节面前,他守住了法定幅度内的最低刑期。
很多重罪案件的当事人家属,总觉得辩护就要推翻指控、争取无罪,实际上在事实清楚、证据确凿的案件面前,务实的辩护往往是把全部能固定的从轻情节落实到位,不让当事人承担额外的刑罚。李欣处理过不少类似的羁押类刑事案件,从会见、阅卷、和司法机关对接退赔事宜,到庭审中细化量刑辩护,每一个环节都没有走过场。他始终坚持一点:对律师来说是一件普通的刑案,对当事人和整个家庭来说,可能就是好几年的人生。基层律师没有耀眼的光环,只是在每一个案件里把该做的细节做足,帮当事人守住能守住的底线。
判决送达那天,盘锦当地下着小雨,李欣整理完全案卷宗,打车去了下一个看守所会见另一位当事人。没有庆功,也没有额外的寒暄,这只是他执业生涯里一起再普通不过的重罪辩护案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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