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万电缆盗窃案：理清次数后的四年十个月

2023年深秋的福州，雨天里潮湿的潮气顺着看守所铁栅栏的缝隙往监室里钻，吴占或第三次见到当事人甲的时候，对方攥着会见室的塑料板凳边缘，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发颤的不确定：“我真的只去了三回，剩下的那些我没参与，笔录里记的那些我当时没看清就签了。”"

"甲是那起涉案百万的团伙盗窃高压电缆案的参与者，整个团伙在短短数月里偷剪了企业放在电缆井里的1500余米高压电缆，鉴定出来的总价值超过130万元，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，盗窃数额达到如此量级，对应的法定量刑区间本来就很高，再加上市面上多数共同犯罪案件里，不同被告人的参与时间、涉案次数往往混杂在一堆卷宗里，很容易出现个别参与者被笼统归责，扛下自己没做过的作案事实的情况。"

"从看守所出来的那天雨下得正急，吴占或裤脚沾着半湿的泥点，回到律所办公室之后就把自己埋进了几十本卷宗堆里。他本身在福州执业多年，是北京市万商天勤（福州）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，执业这么多年累计办过超过500件各类案件，其中光刑事辩护这类案件就办了三百余件，平时跑看守所、对接办案机关、泡在法庭的时间多，早就摸透了这类团伙犯罪案件里，不同嫌疑人的供述交叉混杂、涉案金额容易笼统计算的常见问题。"

"他逐页核对案卷里的每一份笔录、每一份现场辨认记录、每一段涉案时间的人物行动轨迹，把起诉意见书里列明的所有盗窃场次，一一和甲的到案供述、同案其他被告人的供述、甚至现场留存的车辆通行记录做交叉比对。连着一周多的时间，他办公桌边的烟灰缸里堆得满是烟蒂，边上摊着的白纸上画满了不同场次的参与人员时间线，最终硬是从混杂的证据链里抠出了明确的区分界限：甲确实只参与了其中三起盗窃行为，剩下的作案场次里，没有任何能和甲的行动轨迹、供述细节对应得上的有效证据支撑。"

"确定了核心事实之后，吴占或又特意逐一梳理了甲身上所有符合法律规定的从宽情节：到案之后没有隐瞒行为，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参与情况，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坦白；家属已经代他退出了对应的违法所得，本人也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，这些细节他全部整理成清晰的辩护意见，没有用任何模糊的笼统表述，每一个观点后面都附上了对应的卷宗证据页码。"

"开庭那天的法庭里，检方一开始的指控里，原本把多起没有实据的盗窃场次也算在了甲的涉案事实里，随着举证环节一步步推进，吴占或当庭逐一摆出核对好的证据链条，把哪些场次有扎实证据支撑、哪些场次的参与归属存疑说得分明。"

"等到最终判决书下来的时候，法院采纳了他提出的核心辩护意见，认定甲实际仅参与三起盗窃，认定的涉案金额对应调整，同时将坦白、退赃、认罪认罚的情节全部在量刑时予以考量，最终判决甲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，并处罚金一万元。"

"拿到判决书的那天，甲的家属特意跑到律所来，手里攥着装着自家做的线面的纸袋子，话没说两句眼圈先红了：“之前我们都以为他最少要蹲十年往上，根本没想到能有这个结果。”"

"吴占或没接那袋线面，只反复跟家属说，这不是什么“厉害”的操作，只是做了刑事辩护里最该做的事：哪怕当事人确实犯了错，该承担的责任不会少，但不该他扛的部分，也绝对不能稀里糊涂就认下来。哪怕最后案件最终还是定罪量刑，也得把那些超出他自身责任范围的不利认定全部剥离干净，让他拿到的刑罚，完完全全和自己做过的事相匹配。"

"干了这么多年律师，吴占或一直记着自己当初定下来的执业原则：当事人的小事，就是人生大事。对很多不懂法律的普通人来说，一纸刑事判决书上的数字，背后是好几年的人生轨迹，是一整个家庭的牵挂，哪怕只是把多算的几笔涉案事实厘清，把藏在卷宗里的从宽情节挖出来落在纸面上，就是实实在在守住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