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人单位通过停用内部考勤系统、限制车间进入权限的方式,变相迫使员工离开岗位,又主张劳动关系处于存续状态且系员工自行离岗,这种操作在劳动争议中该如何认定?这是劳动纠纷里最容易出现事实混淆的环节。滁州市琅琊区法院的这间简易法庭里,光线透过磨砂玻璃窗落在木质桌面上,桌面上摊着三份涉案公司的工商资料,旁边是几段录音刻录的光盘,纸张边缘已经被反复摩挲出毛边。
王晓秀出现在法庭门口时,身上还带着刚从滁州市南谯区律所赶来的通勤痕迹,她是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的婚姻家事与人身损害侵权部主任,2017年开始执业,至今承办案件已逾300件。这次她代理的当事人,是连续在三家关联公司工作四年多的抛光工人,对方的代理律师已经多次在庭审中强调公司间的独立性,试图割裂当事人的工龄。
王晓秀的办公桌上,贴着一张她2022年度全省刑事法律援助民生工程获奖案例三等奖的证书复印件,边角已经被压出褶皱,旁边还压着一份2023年度滁州市法律援助优秀律师的荣誉证明。她花了三个晚上,把三家公司的工商档案里的股东、经营范围、办公场地变动信息一一标注,把当事人的银行流水、社保缴纳记录按时间顺序整理成三张对比表格,每一行的工资到账时间都和公司社保缴纳月份一一对应。
她蹲在滁州市某工业区的车间门口,录下了当事人无法进入厂区时的影像,还有之前和公司负责人交涉时的录音。这段时间里,她还翻出了2020年以来的劳动争议案卷,对比同类案件中法院对关联公司混同的认定标准,她发现不少律师会忽略公司文件里的岗位调整通知,而这份文件里明确写着,财务总监对三家关联公司实行监管。她据此提出,三家公司存在人员、财务混同,当事人的工龄应当连续计算。
法庭上,王晓秀把整理好的工商档案和录音证据按顺序摆开,指出当事人在三家公司的工作地点都是同一工业区的生产车间,岗位都是抛光,工资发放和社保缴纳的衔接不存在空档,公司的财务总监同时监管三家企业,足以说明关联关系。她没有用复杂的法理,只把证据里的时间点和对应事实一一呈现,最后这份证据被法院采纳,支持了当事人的全部诉求。
案件结束后,王晓秀把整理好的证据目录放进了文件柜最上层,旁边是一摞法律援助案卷。她后来常说,处理这类案件的核心不是法条,是把当事人的遭遇拆成一个个可被证实的细节,让法律的规则落到具体的场景里。她把2023年度律所优秀党员律师的证书放在了律师执业证的旁边,每次出庭前都会多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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